跟王明珂先生的书缘则不一样,主流史学常常不免带有主体国家、民族的视野

对王明珂先生的第一印象,自然是来自他的著作。

内容摘要:反思史学,从反思历史塑造谈起。

永利澳门,反思;印象;人类学;学者;讲座

关键词:史学;反思;历史记忆;人类学;民族

对王明珂先生的第一印象,自然是来自他的著作。读书有时候就是缘分,像王汎森先生在大陆出的第一部论文集《中国近代思想与学术的系谱》(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),我在厦门晓风书屋差不多第一时间就购读了,当时大陆恐怕还没有太多读者关注台湾“中研院”史语所的这位学者——我自己大约是受罗志田先生的影响,较早注意到这部书,自然印象深刻。跟王明珂先生的书缘则不一样。依稀记得王先生的《华夏边缘》2006年在社科文献出版社出版后(繁体字版1997年就面世了),就像飓风一般横扫大陆学术界,据说还引起某些老辈学者的质疑和不满,但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此书影响之大。可我自己并没有立即就读这本书——读书不喜跟风,因此接触《华夏边缘》迟了两年,但读过之后的震撼大概跟很多读者一样,毕竟它颠覆了我们之前对民族十分刻板的认识,“骇得一堂中舌挢而不能下”。

作者简介:

2008年5月川西大地震的灾区,就是王明珂先生多次进入过的田野调查点,听闻这个消息后,他也尽己所能,参与灾后重建工作。他问自己:“一个从事社会科学与人文研究的学者能为社会做些什么?特别是在这样的大灾难之后,我们的知识除了‘学术贡献’外,到底还能贡献些什么?”再后来,中华书局出了《寻羌:羌乡田野杂记》,王先生的影响越出了一般意义的学术界。在我看来,这恰恰是王明珂先生跟大多数书斋型学者最大的不同,他的学问渗透着强烈的现实关怀。

  历史的基础毫无疑问是历史事实,但如何组成历史,跟组成方式与结构又密切相关。著名历史人类学家、我国台湾地区“中研院”院士、史语所特聘研究员王明珂举例指出,而今通行的美国历史,被表述为英国移民来到美洲开始耕耘,后来独立建国,并逐步接受欧洲、非洲、亚洲移民——这种表述悄然隐去了一个重要事实,即英国移民到来以前,美洲大陆上已经有了很多民族的土著,这些土著后来被边缘化,美国的建国史事实上也是原住民部族、边缘民族的一部血泪史。

他在《寻羌》中真诚地说,在汶川见到硕士、博士论文中的研究主题——羌族时,“我觉得自己对人、社会、民族、历史等等的知识贫乏得可笑”,此后十年间几乎每年都要去羌族地区住上一两个月,这段寻羌之旅让他深切地感受到,“我从羌族那儿受到再教育”。在他心目中,学术毫无疑问必须跟社会现实相联系。而他每次出书,都毫不讳言希望能对社会有一点影响。就像他在新作《反思史学与史学反思》的前言《为什么赤脚惯了踩在锐石上不知痛?》所说:“这本书除了提供学术界作为一种‘研究方法指南’外,我更大的野心是期望它对社会有一般性影响:我希望它可以让一般读者从中得到一种观察、认识周遭世界的方法,让读者练就‘孙悟空的火眼金睛’,藉以看透凡尘世界变幻万端的表相,认识表相下的真实本相。”

  历史叙述、历史记忆,甚至作为学科的历史学,都带有不可避免的主观性,带有偏见。王明珂援引社会学大师布尔迪厄的观点指出,包括历史学在内,社会科学通常会受到社会性偏见、学术场域偏见、学术偏见的影响。作为历史人类学者的他,坦言人类学因为强调文化、宗教的特殊价值,因而将由此造成的剥削与迫害视为理所当然;而在历史学中,主流史学常常不免带有主体国家、民族的视野,其他的国家和民族会在表述中被边缘化。

也许是出于这种扩大社会影响力的原因,加上机缘巧合,我有幸担任王先生两本书的编辑,一开始领导打算只做他的一本随笔集(即后来出版的《父亲那场永不止息的战争》),但我觉得《华夏边缘》值得增订再版,便自告奋勇报了这个选题,但选题通过审核就过了大半年,好在他很有耐心,又很理解和体谅我们的难处,这都让我铭感不尽。

  我们读到的历史,很多时候是一系列文本的组合,充斥着经过筛选、修改甚至捏造的描述和结论。王明珂将这些称为“表相”。他希望找到一套方法,能够从各种文本、表相中,找到探明本相及其变化脉络关系的方法。这种方法是“反思方法”。《反思史学与史学反思》这本书以王明珂多年来观察四川汶川、北川等地羌族部族为题材,依次引入社会记忆、历史记忆、文本、文类与历史心性等概念,揭示隐藏在既有的历史文献背后的、更符合历史逻辑的景象。

此后又陆续见过几次面,每次王先生都风尘仆仆,但不变的是他神采奕奕的样子,和蔼平易的笑容,以及镜片后面那双闪耀着智慧火花的眼睛。记得有一次他做东,我们俩在建国门地铁站附近的四川驻京办餐厅吃饭,那绝对是我北漂五六年间吃过的最美味的一次晚饭。当然印象更深的还是听他讲他的学术见解,比如大家经常看到的一张五十六个民族代表盛装合影的照片,照片上方左右两侧分别写着“团结”、“进步”,他问我为什么少数民族都穿着传统的民族服装,而汉族代表穿着西服。我自然答不上来。接下来王先生娓娓而谈,我只有点头叹服。大家都熟视无睹的一些现象,王先生总能敏锐地捕捉到,并给出极有说服力的解释。这无疑反映了学术“大牛”深刻的洞察力。

  对于非历史学、人类学专业的大众读者而言,这本书也很具可读性。王明珂基于长期的田野观察,又以完善的史学学术分析,向读者揭开了羌族文化及羌族族群社会存在的古今演变,揭开了现代民族观念、社会传统塑造民族文化的奥秘所在。

王先生很少到上海来,我上次见到他是两年前在上海交大的一个内部讲座上,讲座完毕他就匆匆搭乘飞机返台了。事有凑巧,这回差不多同一时间段王汎森先生在北大有一系列演讲活动,而王明珂先生在沪宁两地“串访”,犹如二王南北竞演,应属今年的一大文化盛事。

  全书首先深入探究了“事实”与“现实”之别,对历史人类学开展的观察、分析方法进行了反思。基于民族志事实的文化理论、文化结论,就是可靠的吗?王明珂认为,民族志事实不同于可被实验反复验证的科学性事实,其观察角度、兴趣主题、记忆的确切性,都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其准确性。而在学术之外的社会之中,社会现实很可能会赋予同一事实以不同的社会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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